在第三集的访谈中,采访者与志愿者丁老师讨论深入到爱的本质,特别是临终关怀中的倾听,基于理解与全心陪伴,而非技巧的运用。提出爱的核心在于以对方为中心的倾听与陪伴,技巧应服务于真诚的理解和感受。
采访者:你非常强调做志愿者得具备爱,除了爱,从来没有强调过所谓的技巧。那你觉得对于志愿者来说,他们学习安宁疗护的必要性在哪里?
丁老师:你学习安宁疗护,是因为你想做志愿者,你得问自己为什么要去做志愿者。如果认为我要需要一种人生经历,或者增加一种知识,当然可以学习。可是这种知识,你不一定能用得上,因为不是所有人的最后时光都有机会让安宁疗护介入,那不白学了吗?
采访者:有可能希望能涉足案子里,帮助别人。也有一种可能,认为未来可能会用得上,比如说亲友的离世。如果是前者的话,肯定是需要一定的技巧。如果只是凭借一腔热情,没有以点天赋,没有经过正式的训练的话,他可能有些时候甚至会冒犯到案主。
丁老师:我们回到最中心的问题。就像你刚刚说的时候说,你总是用爱。爱是一个大词,如果具化到行动,爱是什么?
采访者:聆听、陪伴、给予温暖,就是你真的能够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他。
丁老师:未必站在他的角度,但你也要聆听他。他有大量的语言输出,我要怎么做?这个涉及技巧是吗?但首先前提你要明白怎么聆听,对不对?这安宁里面没有。它更多用案例来分享,它只是告诉你什么叫临终关怀,临终关怀可能遇到的状况。没有人跟你说,你今天就如此这般。所以在这个里面,技巧有什么样的作用。我们再回到这个本心,所有的都是基于在爱的前提下,才去发挥你的技巧。如果没有,只凭技巧,做不了安宁疗护。你光想着技巧的时候,案主是能感受到。
爱,我们可以说是倾听或者陪伴,但它有一个前提,你是他吗?你不是,你怎么样才能是他呢?或者往后再退一步,你在那里,一下子你就理解他了要说的话,一下子就明白了,做得到吗?所以技巧是什么?在这个里面,技巧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。
采访者:技巧有必要,但是技巧在爱的面前,它就退到很后面去了。或者它也不叫技巧,应该叫做有些禁忌,我们不能去触碰的某些雷区。
丁老师:如果做事情只是满足你自己的心态,就是我今天来了,我就一定要表达我自己,我就一定要这样,这个事就变了成了满足我的目的,而不是以案主为中心。你已经把它当做要完成的规定动作,这就不是一回事了。我从来没觉得这是一个工作,我们明天要去探访,很自然而然的事情。
采访者:它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。
丁老师:没错,它是我的一种生活状态。所以你说技巧是什么?我没技巧,我真的没有技巧,我真的传达不出任何技巧来。我就这么告诉你,如果想跟着我们一起来做案子,无论是红梅,无论是尹老师,他们在我身上学不到技巧,因为我确实没有技巧。实话实说。
采访者:这绝对是谦虚的说法。技巧肯定是有的。单纯只是有一颗热忱的心,是做不了这么久,也做不到这么好的。它的存在,已经让你觉得它没有存在了,那这个就很厉害了。
丁老师:我自己都不知道。但是我可以告诉你,这确实是个技术活,也是一个艺术活。